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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7章 穿回去的第127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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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7章 穿回去的第127天

指甲長長了, 本來是極普通的一件事,失去記憶的傅周顧不知道自己停止生長的事,本來不該多想, 當初在醫院做高檢的時候, 傅周顧也的確沒有多想。可隨著後面知道的事情越來越多, 再想起周遲不讓自己剪頭發和指甲, 傅周顧那樣聰明,稍微一想便想明白了。

那天晚上,傅周顧摟著周遲睡了一夜, 什麽也沒有做, 只是親親額頭,抱著說了很多的話, 她們一起分析了重獲新生的原因。

傅周顧從未來而來, 傅一帆懷上她之前這個世界還沒有她, 既然都沒有她這個人,又怎麽可能會生長呢?所以她停止了生長。

等到傅一帆懷上她的節點,因為她阻止了傅一帆懷孕, 這個世界就徹底沒了她, 所以她死了。

但是按照正常的時間線, 這個世界上本來該有一個她的, 也可能是bug, 也或許是為了填補這個空缺,所以她又活了過來, 這個世界依然還是只有一個她,能量守恒, 不多不少,唯一不同的是, 原本的她在這個時間還只是個胚胎,而現在的她已經是個成年人。

周遲說,說不定因為這個,傅周顧會比普通人長壽,到時候她要是先死了,留傅周顧一個人還要再孤獨18年,想想還真可憐。

傅周顧最聽不了這種生死離別,懲罰似的撓周遲癢癢,剛開始周遲還能忍,沒過十秒就開始笑著求饒,眼淚都笑出來了。

那個額頭吻就是這個時候吻的,當時兩人都鬧得衣衫不整的,周遲更是笑的兩腮桃紅,濕漉漉的眼眸含著情望著她,比那夜半勾引書生的狐妖還要風流勾魂。

傅周顧看著身下的周遲,忍了又忍,忍了再忍,伸手拽了拽周遲的衣服,遮住了那露出來的漂亮鎖骨。

孤a寡o共處一室,有些火是一點就著了的,傅周顧對自己沒有信心,親吻嘴唇都不敢,最終吻了下額頭,趕緊摟著周遲躺下,閉眼睡覺。

傅周顧越是這樣,周遲就越是故意在她耳朵邊撩撥:“反正你現在還沒有分化,就算發生點什麽,也不用擔心懷孕,不如一起探索一下生命的大奧義吧?幹嘛閉著眼不說話?怎麽,你不會不敢吧?”

說一次也就算了,還說第2次第3次,雖然每次的具體話術都不一樣,但是意思都差不多,周遲還故意對著她的耳朵吹氣,故意用濕潤的唇瓣若有似無擦過她敏感的耳垂。

周遲撩撥的有多誘人,聲音就有多高高在上,好像可以借著這高高在上的語氣,壓下自己心底攀升而起的羞恥似的。

傅周顧知道周遲心裏其實還有著那麽一點氣,這是故意撩撥她,想看她拿她沒辦法的樣子,所以就故意縱著周遲,一忍再忍,忍了又忍。直到周遲變本加厲地把手伸到她衣服裏,傅周顧才按住周遲的手,睜開了眼睛道:“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,要不就試試?”

周遲立刻見好就收,抽出衣服裏的手,拽著被子蓋到了自己的脖子,冷哼一聲道:“想得美,睡覺。”

傅周顧笑著湊到周遲耳朵邊,被周遲撩了半天,終於小小地報覆回去一句:“還說我不敢,到底誰不敢啊?”

周遲轉了轉身,背對著傅周顧,一副懶得理人的樣子。

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,傅周顧不敢,周遲也不敢,她倆都不敢。

楊華瑩雖然同意了她倆交往,但是對她倆也是耳提面命,畢業前絕對不可以偷嘗禁果,分化了容易懷孕,未分化則會傷身體,一點好處都沒有。

兩人不管是因為孝順,還是為了對方著想,都不會越雷池半步。

那一晚上傅周顧睡得很不安穩,比平時一個人睡還要不安穩,她夢到了更多的記憶碎片,以前醒來後只能記住一點,這次竟然記住了許多,也不知道是為什麽。

傅周顧是先醒的,她摟著周遲看著天花板,把那些記憶碎片排列組合了一下,就像在虛無中拼湊著一個巨大的拼圖,還沒拼完,周遲醒了。

周遲迷迷糊糊的,張口就說了一句:“你怎麽還沒分化?”

傅周顧打趣道:“怎麽這麽問?你昨晚該不會偷偷對我釋放信息素了吧?”

周遲懶得搭理傅周顧。

傅周顧道:“問你呢。”

周遲被傅周顧問煩了:“你想什麽呢?怎麽可能?萬一把你誘導的提前分化了怎麽辦?”

傅周顧側了側身,垂眸看著懷裏睡眼惺忪的周遲,問道:“既然怕我被誘導,為什麽還要留我過夜?”

周遲已經閉上了眼,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:“不是你死皮賴臉不走的嗎?”

傅周顧道:“可是我以前死皮賴臉,你也沒心軟過呀?”

周遲道:“昨晚安全期。”

安全期就是剛過了發熱期,信息素暫時枯竭,就算和沒分化的人共處一室也不會誘導對方。

傅周顧道:“那你還一睜眼就問我怎麽沒分化?就這麽盼著我分化?盼著我分化幹嘛?標記你啊?”

昨晚睡得太晚,周遲還困著,意識已經開始有點不清了,只鼻音嗯了一聲。

傅周顧好笑道:“你嗯什麽?真盼著被我標記啊?”

就那麽兩句話的時間,周遲睡著了,又被傅周顧的聲音吵得醒了,就那麽一下,立刻又陷入了酣睡中,嘴裏迷迷糊糊嘀咕了一句:“不踏實,分化了我才能踏實。”

傅周顧正幫周遲掖著被子,頓了下,又看向懷裏的周遲:“不踏實?為什麽會不踏實?我都已經死過一次了,身體也開始正常生長了,是真的重獲新生了,為什麽你還是不踏實?”

傅周顧的話回蕩在清晨的房間,窗簾微微透出一點晨光,周遲已經睡著了,並沒有聽到她的話,甚至周遲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無意間說了什麽。

傅周顧看了周遲很久,突然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再問原因,不安已經產生,再多的勸解和寬慰都沒有用,她要做的只有解除這個不安。

只是這幾天還不行,等考試完。

期末考只剩最後一場的時候,鑒定中心的結果終於郵寄到了學校,比預計的半個月晚了一個星期。

午飯時,傅周顧把結果拿給大家看,大家在食堂邊吃飯邊傳閱,那種感覺真的是說不出的新奇。

傅一帆一向性子文靜,連笑起來的聲音都很輕:“無痛當媽,感覺好像還不錯。”

顧星河揶揄道:“以後你可以躺平了,讓你女兒孝敬你。”

周遲捏著那鑒定結果,沈默了半天說了一句:“突然覺得虧大了,要不還是分手吧。”

顧星河笑道:“對哦,你現在算是傅一帆的兒媳婦了,也得喊聲媽。”

周遲道:“我才不要,各論各的。”

幾個人有說有笑的吃著飯,傅一帆也一直笑著,可吃飯的動作卻越來越慢,最後放下了筷子。

傅周顧道:“怎麽不吃了?這兩天你吃的都不多,不舒服嗎?”

傅一帆笑了笑道:“還不都怪考試,我壓力有點大,我怕萬一掛科,就沒什麽胃口。”

傅周顧道:“放心吧,你要是掛科,咱班都得掛一半。”

顧星河本來也在笑著,盯著傅一帆看了一會兒,不知怎麽突然就不笑了,對傅周顧和周遲道:“一會兒吃完飯我們不去圖書館了,你倆去吧。”

傅周顧道:“怎麽了?不是說好的一塊兒去嗎?”

顧星河道:“我怕下午困,傅一帆也愛犯困,我倆就不去了,是吧傅一帆?”

傅一帆遲鈍了一下才道:“對,我也怕困,你們去吧。”

傅周顧和周遲對視了一眼,好吧,明白了,最後一場考試,最後的二人世界,懂的都懂。

考完試就是放假,楊華瑩的車早早就等在了校門口,依然是舒坦的房車,幾個人上了車一路打牌看電影吃吃喝喝,到地方的時候都還沒玩夠,恨不得路程再長點兒。

這次再回來,別墅已經裝修好了,傅周顧和周遲的臥室風格完全相同,只是色系略有不同,周遲是暖色調的,傅周顧則是冷色調的,和她們的性格剛好相反,用楊華瑩的話說,這叫互補。

傅周顧和周遲都很喜歡,感覺像是睡在了對方的房間,晚上睡覺能更香了。

回家的頭一天晚上,傅周顧就偷偷摸摸摸進了周遲的房間,嚇得周遲差點沒掄臺燈砸她,看清是她之後,無語道:“半夜三更的,你幹什麽呢?”

傅周顧邊撩被子邊往裏頭鉆,還邊道:“來蹭信息素。”

周遲下意識往裏邊挪了挪道:“什麽?”

傅周顧摟住周遲,埋頭在她的頸窩深吸了口氣,又緩緩呼出:“給我omega信息素,我想早點分化。”

周遲楞了下,拍了傅周顧的胳膊一下:“別找事兒,趕緊走。”

傅周顧耍賴地緊緊摟著周遲的腰:“我真的想快點分化,不分化我心裏不安,你就幫幫我吧。”

周遲道:“你不安什麽?”

傅周顧道:“雖然我已經確定獲得了新生,但是一天不分化,我一天就沒有真實感,我想趕緊分化了,分化了心裏才踏實。”

說完,傅周顧偷偷觀察了下周遲的神色,她失去了兩年多的記憶,如今只有重獲新生的驚喜,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安的,不安的是周遲。她不知道周遲在不安什麽,想了幾天才想到可能是這個,也不知道對不對。

周遲聽了她的話,沈默了片刻,說道:“那也不能用這個辦法,提前分化對身體不好。”

這個問題傅周顧也想過,既然重獲了新生,她當然還是很在乎自己的身體的,不會胡來。

傅周顧道:“反正我血液裏已經有信息素了,說明我其實已經成熟了,就算提早分化了也不要緊,頂多稍微虛弱一點,輸點液養一養就好了,就跟提前剖腹產差不多,你就幫幫我吧。”

周遲道:“剖腹產和誘導分化根本就是兩碼事。”

傅周顧摟著周遲蹭了蹭腦袋道:“反正就那個意思,你要是不幫我,我就去醫院打誘導針,那個才是真的對身體不好。”

周遲立刻道:“你敢!”

傅周顧道:“那你就幫幫我吧,反正現在寒假,家裏又有保姆,真有了什麽事兒也不用慌手慌腳,不比在學校突然分化安全?”

周遲道:“你再等等吧,說不定再等一個月就分化了。”

傅周顧道:“不行啊,我快不安死了,天天晚上睡不著覺,幫幫忙嘛,這真的不會對身體有太大損害的,真的不會有事,求求你了。”

周遲想起自己當初也是被誘導的,而且第1次還分化失敗了,現在身體也沒有什麽問題,漸漸就有了一些松動,最後還是敗給了傅周顧的軟磨硬泡。

周遲嘆了口氣,藕白的手臂摟住了傅周顧:“我媽要是發現,打死你我可不管。”

傅周顧笑逐顏開,蹭了蹭腦袋道:“你放心吧,你媽才舍不得打死我,我這麽好的女婿上哪找去?”

周遲嗤之以鼻:“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。”

傅周顧只是笑,並不反駁,停了一會兒問道:“你釋放了嗎?”

周遲鼻音“嗯”了一聲。

傅周顧吸了吸鼻子:“我怎麽一點也沒聞到?上次明明還能聞到一點雪桃花的味道。”

周遲道:“上次是哪次?”

傅周顧道:“就是你咬我那一次。”

周遲立刻睜開眼,微微仰頭看向傅周顧:“你想起來了?”

傅周顧道:“上次跟你睡了一晚上就想起來不少,不過都是一些片段,沒有全想起來。”

周遲又垂下了眼眸:“哦。”

傅周顧心頭一動,說道:“要不咱們加快點速度?”

周遲道:“怎麽加快?”

傅周顧道:“上次你咬了我之後,我就把持不住差點分化,不如你再咬我一次?”

周遲無語道:“不要,萬一被我媽看到,不打你會打死我。”

傅周顧湊到周遲耳畔低聲道:“那就換個不容易被發現的方法。”

周遲心頭一跳:“什麽?”

傅周顧摩挲著周遲的臉頰,兩人離得很近,近到彼此的呼吸交纏,打在臉上溫熱帶著點潮氣。

兩人都沒有說話,傅周顧緩緩低頭,吻上了周遲的唇,起先是很溫柔的,她只是想盡快誘導分化,讓周遲安心,可那唇瓣實在太軟,沁鼻的馨香更是讓她心蕩神馳,漸漸就有些力不從心。

那天晚上同床共枕,傅周顧不敢吻周遲,怕的就是夜深人靜孤a寡o自己把持不住。這會兒她拼命忍耐,拼命壓抑,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,越吻越激烈,越吻越熱血澎湃。

傅周顧聽到了周遲嗚嗚地抗拒聲,也感受到了周遲對她的捶打和推拒,她心裏也想著夠了,該結束了,雖然只是吻,可周遲不願意就不行,她不能再繼續下去,然而身體卻根本不聽她的指揮。

傅周顧的後頸越來越脹,原本只是聞到淡淡的沐浴乳的香味,漸漸的沐浴乳的味道被掩蓋了,她聞到了清冽的桃花香,像是開在雪中的一枝桃花,花瓣上還落著白雪。

傅周顧的眼眶很熱,看著眼前的周遲仿佛都帶上了一層血色,她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。周遲掙紮著想要爬走,她按住了周遲,撥開了周遲淩亂的長發,那細膩的後頸泛著桃粉,在小夜燈微弱的燈光下暈著誘人的光。

傅周顧眼底充血,太陽穴都在激烈的鼓動著,兩排牙齒幾乎要脹開,控制不住地只要只能後頸就咬了下去。

牙齒刺破腺體的瞬間,傅周顧聽到一聲哽咽,按著周遲腦袋的手摸到了一片濕潤,傅周顧突然驚醒過來,趕緊松開了周遲,她的動作太快,一時收不住,向後猛地仰身,轟咚一聲從床上摔了下去。

“對不起,周遲,我……”

傅周顧晃了晃腦袋,全身的毛孔仿佛都炸開了,有什麽不斷在血液中奔騰,眼前的血色更濃了,匍匐在床上的周遲就像最美味的獵物,讓她發了瘋的想要再撲過去。

傅周顧的胳膊在顫抖,甚至牙齒都在打顫,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侵略與占有,她目呲俱裂,照著自己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,帶著滿嘴的鐵銹味對周遲喊道:“快打120!”

空氣中有股烈焰的氣息,像是要焚燒一切,傅周顧被壓制的,掙紮了半天才勉強爬了起來,摸向了手機。

電話沒有打給120,而是打給了楊華瑩。

傅周顧分化的超乎預料的快,還沒到醫院就已經分化成功,開車的是司機老常,曾經撞過傅周顧的那個beta大叔。

楊華瑩和周遲是後面趕來的,她們不能和傅周顧同在一個空間,所以不能坐同一輛車過來。

確認了傅周顧沒事之後,周遲這才松了口氣軟在楊華瑩懷裏。

周遲渾身發燙,被咬的後頸雖然只刺破了一點皮,註入了一點點未成型的alpha信息素,卻還是構成了臨時標記,還是對周遲造成了影響。

剛剛分化成功的傅周顧昏睡了一個晚上,第1次被臨時標記受不了沖擊的周遲也跟著昏睡了一個晚上。

傅周顧比周遲先醒,醒來的時候整個腦子都是懵的,遺忘的記憶全都紛至沓來,一下子塞了太多,讓她頭昏腦脹,甚至有些想吐。

陪護的護工叫她醒了,趕緊去喊了醫生,醫生還沒來,楊華瑩先來了。

一見到楊華瑩,傅周顧立刻就心虛氣短地低下了頭,想到昨晚自己做的那些荒唐事,真是太不自量力了,還真以為自己能把控住,結果啥也不是,要不是周遲哭了,一下把自己給刺激醒了,後果真是不堪設想。

而且最重要的是,楊阿姨對自己那麽好,自己卻半夜爬了人家女兒的床,還對人家的女兒這樣那樣,真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刮子。

失去記憶的自己真是個傻叉,腦子跟攪了屎一樣,如果是沒失去記憶的她,肯定會選擇去醫院打誘導針,絕對不可能讓周遲冒這種風險,也不可能做出這樣讓楊阿姨難過的事,打針的那點副作用比起昨晚的風險根本不值一提。

傅周顧在心裏把自己痛罵了一頓,楊華瑩都是意外的沒有罵她,而是等著醫生過來檢查了之後,又關心的問她想吃些什麽。

殺人誅心啊。

傅周顧覺得自己被楊華瑩的溫柔捅了一刀,這會兒良心鮮血淋漓,內疚得恨不得時光倒流重來一遍。

楊華瑩甚至還感謝她:“遲遲只是被臨時標記了,因為是第1次,所以才發燒,這是正常現象。這個標記過幾天就會自動消散,沒什麽大影響,你在分化的過程中還能控制住自己,阿姨謝謝你。”

別說了!還是讓她剖腹自盡,以此謝罪吧!

傅周顧沒憋住,眼圈紅了,還沒張口說話,愧疚的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
“對不起楊阿姨,都是我的錯。”

傅周顧踩著虛軟的腿下床,去隔壁病房看了看周遲,周遲還沒醒,不過燒已經退了,躺在病床上蓋著薄薄的被子,看著整個人單薄的要命,臉色也很蒼白,直接演林黛玉都不用化妝了。

傅周顧坐在病床邊,看著周遲,感受著剛分化的虛脫感,之前隱隱約約的和這個時空不相容的割裂感消失了,她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會死,不用擔心給不了周遲未來,她終於有了這個時空接納了自己,而自己也終於成了這個時空的人的真實感。

楊華瑩走過來,兩手輕輕搭在了傅周顧的肩頭,聲音溫柔道:“你已經分化了,以後就是個真正的alpha了,阿姨對你沒有別的要求,只希望你不要讓我的女兒傷心,別讓她像我一樣落到這樣的下場。”

傅周顧回頭看向楊華瑩,臉色還是虛弱的慘白,神情卻異常堅定:“我很愛她,只要她不變心,我就永遠不會變心。”

楊華瑩笑著摸了摸傅周顧的頭道:“小孩子就喜歡說永遠,其實永遠才是最不靠譜的。不過阿姨願意相信你,也願意相信遲遲,希望你們能擁有阿姨可望而不可即的美滿和幸福。”

楊華瑩的工作很忙,據說還有一個重要的合約要在今天上午簽,可楊華瑩還是等到周遲醒了才離開,沒有罵她一句,也沒有說周遲一句。

傅周顧感嘆道:“你媽的脾氣真好,要是換成我媽非得罵死我不可。”

周遲靠在病床,喝著保姆送來的補湯,傅周顧一碗都已經見了底,周遲才喝去了不到1/3。

碗勺的碰撞聲清脆地響著,周遲道:“傅一帆那麽軟的性子,還會罵人?”

傅周顧道:“當然會了,你要知道,單單一個輔導作業就能讓最溫柔的媽媽歇斯底裏,何況我還這麽不聽話。”

說罷,傅周顧歪頭看著周遲,臉上是遮掩不住的笑意。

周遲被她盯得湯都快喝不下去了,把喝了一半的湯遞到傅周顧面前:“一直盯著我,是不是想喝我的湯?給你喝。”

傅周顧道:“我快撐死了,你趕緊喝吧。”

周遲道:“那你別一直盯著我。”

傅周顧笑道:“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盯著你?”

周遲道:“這種老梗一點都不好笑好嗎?”

傅周顧道:“你現在放心了吧?”

周遲挑眉:“什麽叫我放心了吧?”

傅周顧道:“也不知道誰那天睡迷糊了,說我不分化她心裏就不踏實。”

叮的一聲,湯匙放進了碗裏,周遲擡眸看向傅周顧:“什麽?”

傅周顧一臉坦蕩:“我是為了你才想提前分化的,感不感動?”

周遲微微睜大眼:“那你昨晚怎麽不說?”

傅周顧道:“昨晚我要是那麽說,你還能同意幫我嗎?”

周遲當的放下了手裏的碗,放的太用力,湯汁都濺出來幾滴,周遲面帶慍色道:“你又騙我!”

傅周顧趕緊牽起周遲的手,兩只手都牽了起來,並在一起握著,溫聲細語安撫道:“昨晚我那是還沒恢覆記憶,我要是恢覆記憶,肯定不會用這法子,我直接就來醫院推針了,我……”

話沒說完,周遲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,本來還只是有點生氣,這會兒簡直怒發沖冠都氣笑了。

周遲道:“你可真行啊,直接來醫院推針?是不是連說都不跟我說?到時候再來一句,我可沒有騙你,我只是沒有告訴你而已,是不是?”

傅周顧扶額,這可真是樂極生悲,高興過頭了,一下把腦子給丟了。

傅周顧趕緊哄道:“我錯了,我錯了,以後不管什麽事都會跟你商量的,咱們是伴侶,要坦誠,要信任,不管任何事情都要一起面對。”

周遲冷哼了一聲,對她的話不屑一顧:“就長了一張嘴。”

傅周顧道:“誰說的?我還有心呢,我心口一致,未來還長,你可以一直考驗我。”

傅周顧把補湯端了起來,舀了一勺,獻殷勤地餵給周遲,周遲不喝,伸手接過碗自己喝。

能繼續喝湯,說明已經沒那麽氣了,傅周顧這才想起,還沒把自己分化的消息告訴傅一帆她們。

傅周顧給傅一帆和顧星河打了電話,還沒忘了孫芒,這段時間失憶,她早不記得孫芒是誰了,這會兒才記起來。

孫芒還說要來醫院看她,傅周顧馬上就要出院了,不想讓孫芒跑來跑去,就婉拒了,說回頭再約,大家一塊見個面,吃個飯什麽的。

掛了孫芒的電話,傅周顧越想越覺得不對勁,給孫芒打之前,她是先給傅一帆和顧星河打的,原本以為兩個人會堅持要來醫院看她,她都想好了怎麽拒絕她們,可她倆誰都沒說要來。

雖然傅周顧的確是不想讓她倆麻煩跑趟,可她不想和她倆不提,那是兩碼事。

傅周顧並不是小心眼計較,她就是單純覺得奇怪而已。

出院之後傅周顧又約過顧星河和傅一帆兩次,也沒約出來,每次都說有事,還都是一塊兒有事兒。

春節期間傅周顧又聯絡過她們,這次倒是見上了,可是還沒輪上一塊去吃個飯,顧星河就說難得兩人世界,她要跟傅一帆單獨約會去了,就不跟她們一塊吃飯了。

傅周顧這才恍然大悟,原來如此,因為過寒假,所以小兩口不常見面,有時間見面也只想過二人世界,難怪這麽難約,真是有異性沒人性!

不對,她倆同屬性。

那就是重色輕友……女兒!

春節一過,時間飛快,眨眼就是開學,開了學之後春暖花開,這真是個萬物萌發的□□季節,滿校園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,傅一帆和顧星河幹脆撤出了四人小組,直接情侶組隊,吃飯遛彎兒全不帶她和周遲了。

傅周顧一開始還有點不適應,好吧,是有點失落,就是那種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但是孩子沒人要的感覺。

不過很快傅周顧就想開了,她的任務原本就是想讓傅一帆找回屬於自己的生活,不再被她拖累。現在傅一帆有了自己精彩的大學生活,可以和喜歡的人在一起,甜甜蜜蜜的談戀愛,沒有她這個拖油瓶,不會被同學指指點點,不會被家人趕出家門,更不需要為了養她而艱辛求生,多好啊,她應該高興。

不過傅周顧心裏還是有點擔憂的,擔心顧阿姨不聽話,擔心她重蹈覆轍弄壞身體。

“早知道我當初就該去學醫。”

傅周顧嘆氣。

今天是植樹節,秉承著“所有的節都帶著老婆過這樣絕對不會錯”的原則,傅周顧放了學就帶著周遲專門跑去學校的莘學湖邊野餐,順便看星星。

沒辦法,植樹節剛好卡在周三,周三一天都是課,想去哪兒都去不了,只能在學校找個風景還不錯的地方將就一下,儀式感還是要有的,反正重要的不是地方,重要的是陪伴的人。

傅周顧把吃完的零食袋扔到垃圾桶,回來繼續坐在長椅上,和周遲一起看著月色下的湖面,看著天上的星星,吹著帶著一絲涼意的夜風。

周遲喝了口奶茶,看了一眼傅周顧:“怎麽突然想起學醫?”

傅周顧道:“是顧星河的小秘密,我答應她不能亂說的,反正就是如果我能學醫就好了,說不定就能解決她的難題。”

周遲沒說話,轉過頭繼續看星星,吸奶茶。

傅周顧也拿起自己的奶茶吸了一口,道:“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我分化成omega,你會怎麽樣?”

周遲道:“還能怎麽樣?你還是你,我還是我。”

傅周顧道:“那你會跟我分開嗎?會想要放棄咱們的關系嗎?”

周遲道:“我不會跟你分開,也不會放棄,人生那麽長,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,就算事業有成,就算生活富足,那也是孤獨的,幾十年的時間可太難熬了,還不如痛痛快快把握眼前所能擁有的。”

道理是這麽個道理,可是……

傅周顧又道:“那要是折壽呢?同屬性排斥可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
周遲仰望著夜空,月霜如雪,月色下的周遲純白幹凈,連那過於風流的桃花眼都顯得清澈純真,少女漆黑的長發隨風拂動,美好的讓人移不開眼睛。

周遲微微勾起唇角,笑意淺淡,語調卻擲地有聲:“折壽就折壽,排斥就打抑制劑,抑制劑不管用就忍著,這也是個脫敏的過程,忍著忍著說不定就不排斥了,不管怎麽樣,總歸是絕對不會分開的。”

說罷,周遲轉眸看向傅周顧,擡手撩起被風吹亂的長發掛在耳後,灼灼的眼眸流光溢彩:“你呢?你怎麽想?”

“我?”

傅周顧想到了顧星河的18年,想到了顧星河難受得滿頭冷汗還溫柔地沖她噓手指,說這是她們的小秘密,不可以告訴任何人,尤其是媽媽。

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。

傅周顧深吸了口氣,豁然開朗:“我當然也不會放棄咯,好與不好,幸與不幸,都是我們自己說了算,也許別人會嘲笑咱們自討苦,會覺得咱們活該短命,可咱們每一天過得都是開心的,這不就足夠了?”

周遲嘴角的笑意加深,奶茶杯撞了一下她的頭:“傻了不是?咱倆又不是真的同屬性,至於傅一帆和顧星河,她倆不是屬性不排斥嗎?還是說……這其中有什麽我不知道的?”

周遲抿唇,眼眸瞇窄:“該不會顧星河其實是排斥的吧?”

傅周顧道:“………”

這可不是她說的,是周遲自己猜到的。

周遲也沒逼著傅周顧承認,反正看傅周顧的表情也猜到了,她嘆了口氣,說道:“你既然是從未來過來的,那未來的顧星河幸不幸福?有沒有後悔?”

傅周顧向後靠在椅背,任夜風吹亂發絲,望著幽幽的夜空說道:“後悔肯定是沒有後悔的,至於幸福……應該是幸福的,如果沒有我添亂的話。”

周遲安撫的伸手搭在傅周顧的手背上,說道:“所以我們應該尊重她的選擇,只要她們兩個覺得兩個幸福,我們就應該祝福。而且,隨著醫學的發展,說不定未來某一天這個問題就能攻克呢?”

話是這麽說,未來的18年這個難題都沒有攻克,或者說沒有幾個醫學家關註這個問題,她們只會選擇更有經濟價值或者社會意義的選題。

同屬性畢竟是小眾,也不受推崇。

所以就說,要是她學醫就好了。

兩人都沒什麽再說什麽,一起望著夜空,望著湖面,一起吸著奶茶,直到呼嚕呼嚕的幹吸聲響起,傅周顧才松開自己咬扁的吸管,伸手拿過周遲的空杯,周遲的吸管竟然也咬扁了。

傅周顧噗嗤一聲笑了,周遲看了一眼也跟著笑了。

傅周顧沒起身去扔空杯,先放在了一邊,兩個杯子緊緊挨著,都咬扁了吸管,像是同一個人喝過的似的。

周遲道:“植樹節帶我來這兒就算了,六一兒童節可別再帶我來了。”

傅周顧道:“怎麽了?不喜歡這兒?”

周遲吐槽道:“你喜歡餵蚊子?”

傅周顧搓了搓手道:“這麽冷,哪來的蚊子?”

周遲道:“現在是沒有,等兒童節的時候可就有了。”

傅周顧笑道:“那兒童節我請你吃棉花糖,帶你去游樂場。”

周遲道:“那照你這麽說,今天植樹節,你應該帶我去植樹。”

傅周顧調侃道:“我倒是想啊,但是學校不讓隨便亂挖坑。”

周遲把兩只手都揣到了衣服兜裏,說道:“都吃完喝完了,還不走嗎?”

傅周顧嘟囔道:“想跟你多待會兒,你想走了嗎?”

周遲嘴角隱隱透出笑意,說道:“倒也不是想走,就是有點冷。”

這會兒雖然不是春寒料峭,可入夜之後還是有些冷的,尤其是靠著水邊,再帶著夜風,就更覺得有股寒氣。

傅周顧把周遲的手從兜裏拽出來一只,握在自己的掌心揣進衣兜裏,站起身道:“那咱們走。”

周遲拽著又把傅周顧給拽坐了下去:“再坐一會兒吧,不是想跟我多待會兒嗎?”

傅周顧又拽了拽周遲:“還是走吧,萬一再把你凍感冒了。”

傅周顧可能是常年練散打的關系,體質好,倒不覺得了冷,可她怕周遲冷。

周遲道:“哪有那麽脆弱。”

傅周顧還要再說,周遲轉移話題道:“你從未來來的,未來有什麽好聽的歌沒?”

傅周顧道:“怎麽突然想起這個?”

周遲靠著傅周顧道:“就是看你那麽喜歡席初,想著未來的她是不是有很多好聽的歌?”

傅周顧道:“那倒沒有,她之後很少唱歌,就這幾年開過幾次演唱會,將來她主要是拍電影和電視劇,後來還做了導演,反正特別多才多藝,還有自己的工作室。”

周遲道:“那你上次沒聽她的演唱會,還挺遺憾的,她什麽時候還會再開?我陪你去。”

傅周顧高興道:“真的啊?那我可得好好搶票了,今年夏天就有,剛好夾在咱們兩個生日中間,8月中旬。”

周遲道:“到時候喊上傅一帆,她不是也特別喜歡席初嗎?”

傅周顧哀嚎道:“那顧星河肯定也去,搶票的任務好艱巨啊!”

周遲笑道:“怕什麽?咱們4個人一起搶,肯定能搶到的。”

周遲突然想起來道:“說起來,未來有沒有什麽特別好聽的經典的歌?我還從來沒聽你唱過歌呢。”

傅周顧一頓:“啊?”

這轉的也太快了吧?

“啊什麽啊?”周遲的肩膀輕輕撞了傅周顧一下,“給我唱一個聽聽唄?”

傅周顧愁眉苦臉道:“我五音不全。”

周遲道:“我又不會笑你,來嘛,唱一段。”

周遲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傅周顧,眼底甫著許多笑意,難得周遲撒嬌,傅周顧哪裏拒絕得了?

傅周顧道:“那我就隨便唱一唱,你隨便聽一聽。”

那是一首很好聽的歌,曲調宛轉悠揚,詞很長,周遲是記住了一句。

【萬物皆無光,只有你的眼明亮。】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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